负重的太阳，从生命的冰海升起 负重的太阳，从生命的冰海升起
――全国第一所儿童白血病房学校的故事
灰白。沉闷。病房是生命的茫茫冰川。然而，在武汉协和医院一楼儿童血液病房，5年寒暑易节里，无论天际晨昏，总有一阵阵清脆昂扬的书声如一簇簇花朵在这片冻土上顽强开放：“这个太阳好像负着重荷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到了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颜色红得非常可爱。一刹那间，这个深红的圆东西，忽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
这是孩子们在诵读巴金的《海上日出》。循着声音看过去，埋在书本后面的，是一排排小小的光头——他们是白血病患者，他们虽然有着明亮的正顽强穿越死亡之海的目光，但是人人面色苍白……
这一幕，常常让老师彭培斌眼眶潮湿。
彭培斌5年之前与这批孩子结缘。5年里，他承受着生活的负累，不计一分钱报酬，拳拳之心全系在孩子们身上：教孩子们知识，抚慰他们脆弱的心灵。春去秋来，病房里的志愿者老师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忙碌瘦削的身影不曾改变。最终，他沧桑的脚步走过生命冰海，迎来了生机勃发的“病房日出”，也耸立起让我们动容的爱心之旗，感动了大武汉……
他的付出，使得全国第一所儿童白血病房爱心学校最终坚持了下来。
这一去，他无法再折转身来
2002年11月初，协和医院儿科主任金润铭教授考虑到儿童白血病治疗周期漫长，长期住院治疗，孩子们出院后功课跟不上，决定创办全国首所病房学校，在武汉市内征招一批爱心教师。当时，彭培斌正诸事不顺，闷在家里。他80岁的母亲便劝儿子去看看，以求他在与孩子们的交流中冲淡或忘却自己的烦郁。
彭培斌1962年出生，父母是武汉重型机床厂的工人。1984年，他从中国地质大学毕业，分配到武汉一家电器厂担任工程师。不想，自他去后，电器厂就连年亏损。8年之后，他受一位同学邀请，担任一家汽车称重仪厂的厂长，可只有两年，这厂也“死”在无情的市场里。从此，彭培斌对所学的专业彻底失去信心，就到华中师范大学进修了一年，当了一名代课教师。这期间，彭培斌结婚，于1994年生下女儿彭小澎。
婚后多年，彭培斌无力购买住房，加上工作又不稳定，一家三口一直辗转在武昌小巷租房度日。时间一长，妻子有了怨言，两人协议离了婚。女儿跟随妻子生活。2002年秋，40岁的彭培斌两手空空、失魂落魄地搬回家中，与年迈的父母住在一起。回家不久，一件不幸的事情又发生了，他深爱的父亲去世了。
自此，彭培斌沉浸在个人命运的悲戚中不能自拔。他常常在家里一坐就是一天，也不跟母亲说什么。见儿子这样，老母想问儿子到底怎么了，但终究犹豫着什么也没问。直到有一天，彭培斌没来由地悄然走出家门，又突然记起什么折身回来时，惊讶地看见母亲双眼有泪，呆呆地倚在门边，他心里一颤，才知道这样下去真不行了。孩子的痛苦在母亲那儿总要加倍的，受伤的不仅仅是自己……于是，母亲建议儿子去协和医院看看时，彭培斌同意了。他没有想到，这一来，他就无法再折转身去。
这天是2002年11月10日，彭培斌一走进位于一楼的儿童血液病房里，就陡然感到一股沁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时令应是晚秋，这里却分明是生命的寒冬。每一间病房里，看上去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墙壁是白的，医生护士的衣服是白的。更有一个个圆圆的小脑袋，因为没有了头发，光溜溜的分外刺眼。而在每一张病床上，孩子们或躺或坐，无神的眼睛盯在自己的或邻床的吊瓶上，看瓶里的药水点点滴滴……
穿过病房，彭培斌准备去找病房学校的发起者、儿童血液病房主任金润铭教授。此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妈妈”的哭叫声，他掉头一看，是一个约10岁的女孩正跪在她妈妈面前，在哭求妈妈什么。女孩一脸泪水，抽泣着说：“妈妈，求求你们，不要带我回家。我还想治，我还要读书，等我读了大学，我会赚很多钱报答你们……”她这一哭叫，立刻引来了一群没有打点滴的孩子，他们一个个望着可怜的小病友，露出惊恐的眼神……
病房的人告诉彭培斌，这是一个来自湖北十堰的女孩子，叫李佳佳。为了治好她的病，她的父母卖掉了房子，借遍了所有亲友。花去近20万元后，孩子的病情依旧没有控制下来。走投无路的父母只好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回家意味着什么，孩子心里明白，于是就跪求父母再去借钱治疗。
此时，彭培斌看到，孩子母亲实在不忍心强拖孩子回家，便去悄悄地哀求一位女医生，让她去骗孩子，说是先回家休养几天再回来。女医生左右为难，但还是去对孩子说谎了。面对重新燃起的希望，孩子破涕为笑，终于起身跟父母收拾衣物，与病房里的伯伯阿姨及小伙伴们告别，离开了病房。走出门时，孩子忽然回眸一笑：“等我呀，我隔几天就会回来的，金伯伯说要办病房学校，我要成为第一届学生呢……”
可怜的孩子，前面是生命的死冬，她却做着春天的梦——看着那被“骗”出的笑容，彭培斌心里不由一阵酸涩并深受震撼。他终于想到，原来，相对于孩子们稚嫩但真诚的、向上的心灵，自己遭遇的一切，竟是那样微不足道。况且，自己还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她门门功课优秀，老师说，跳级上学，也能考上华师一附中。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沉沦灰色的世界不能自拔？自己是教师，当这里的孩子需要温暖也需要知识时，为什么就不能来陪伴他们或给点他们什么？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不停的是爱的脚步，2000个日夜冰海上艰难穿越
彭培斌留了下来，成了全国第一所儿童白血病房爱心学校的第一位老师，并兼任校长。
办学，就得让孩子们有教室。在金教授安排下，医院在病区专门腾出了一间稍大的房子。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彭培斌琢磨开了：孩子们每天面对的都是白色的病房，这教室就得是多彩的。有着几年的小学教学经验，这事难不倒他。他找来五彩涂料，花上一天工夫，就把墙壁变得色彩缤纷了。然后，他在墙壁上贴上了孩子们喜欢的卡通画，或者直接在墙上画一些森林、湖泊以及他们所喜欢的童话里的人物……
教室布置好了，老师不可能只有他一个。这可是一批特殊的学生，年龄不一，教育程度不一，还有，因为治疗，他们上课的时间也不能统一；而来教书的老师，不仅没有报酬，所有费用都得自理。连彭培斌维持生活的正常开销，也都得要靠他每天晚上在自家中北路附近做家教，办培优班挣来。
彭培斌思来想去，想到了武汉众多高校的学生。他开始一所一所去跑，找学生会，找团委，遇到不理解的情形时，说到动情处，他嗓子都嘶了：“去去吧，兄弟姐妹们，也不一定要你天天上课，你就去看看他们，看看那些孩子，他们，实在是太需要温暖了……”
善心终究能打动善心，终于，湖北经济学院美术系的袁圆承诺做终生志愿者，江汉大学大二女生周锦来了，同济医科大学的同学出于对疾病更深刻的理解，也一批批来到了病房……
2002年12月24日，协和医院儿童白血病房爱心学校正式开学。上午10时，在医生查房之后，18个孩子首次走进了他们的教室。一进去，他们就欢呼起来：哟，好漂亮。看到孩子们笑呀，跳呀，彭培斌的心涌起了一股股暖流，才知自己在做一件多有意义的事情。
在此之前，金润铭教授和彭培斌已经摸清了孩子们的学业进度。于是，18个孩子被分为了三个年级。星期一、三，低年级上课，中、高年级学生在老师辅导下自习；星期二、四，中年级上课，其余自习；星期五、六，则是高年级上课；而每个年级上课时，分成复式班，老师这边讲完后布置作业，再讲那边……
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故事。李诗雅来自咸宁，文章写得十分漂亮；英山的吕乔林、方亮亮则面对疾病带来的巨大痛苦表现出少儿难得的坚强……
吕乔林这年只有8岁，第一次做骨穿时，当医生将长长的针头要插进他的脊缝间，他好一阵尖叫。彭培斌见了，就故作生气地对他说：“胆子这么小，不治疗老师就再也不喜欢你了。”也许，孩子天性怕老师，怕老师发脾气，此后，一遇到护士来做穿刺，他就主动搂起了衣服，弓起了背，同时牙一咬，强做了一个笑容：“来吧，我不怕痛……”当长长的针头刺进脊椎，小家伙还在逞能：“一点都不疼……”说着说着，却是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的可爱与在重症面前表现出的生命张力，让彭培斌感受很深很深，他觉得自己从他们身上得到了许多许多。从此，每天一早，他准时从中北路坐公汽来到病房学校，到了晚饭后，才踏上返回武昌的车……
已回十堰的李佳佳仍是彭培斌心中最痛的牵挂。2003年3月，他决定去十堰看看。当他走进佳佳家里时，惊喜地看到佳佳还活着，只是因为中断了治疗，病情已十分严重了。佳佳母亲告诉他，回到家后佳佳一直在吃很便宜的中药。医生说，若还不送到医院治疗，她就过不了这个春天了。彭培斌大吃了一惊，他当即说：“不管怎样，我们得想办法救她……”次日，彭培斌回到武汉，走上了对佳佳的求救之路……
彭培斌先找到医院领导，陈述了佳佳的情况，请求他们再收治她。然后，找大学同学借款。半个月后，他居然凑到了部分治疗费用。看到这笔钱，佳佳的母亲怎么也不肯收下。彭培斌急了：“是钱重要，还是你女儿的命重要？先治病吧……”
于是，在中断治疗三个多月后，佳佳的治疗得以延续，并成了病房学校一位突出的学生。
“非典”横空一击，给彭培斌带来了一个莫大的难题。先是得停课。两个月后复课时，原先众多志愿者的联络渠道几乎断了线。彭培斌急了：病房学校可不能就这样停了。于是，他又往一家家高校跑。碰过钉子，还被人当作骗子侮辱过。不过，这不要紧，当他流着泪叙说那些可爱的孩子们的一切时，当他将孩子们的光头照片一一展示时，人们终于懂得了他那颗悲悯之心。在这个非常时期，竟有武汉10所高校近300名志愿者走进了病房学校……
病房学校再度传出朗朗书声。“这个太阳好像负着重荷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地努力上升……”一如往日，孩子们在诵读每次的必修课：巴金的《海上日出》。彭培斌要借此执著地告诉他们，他们都是一轮太阳，都有跳出生命冰海的那一天。
在这里，相对于知识的传授，彭培斌更注意对孩子们心灵的呵护。在“病房学校”，因为化疗，大多数孩子的头发都掉光了，看着心痛的父母给他们准备一顶或者几顶帽子，以在令人难堪的目光下维护一颗童心的尊严。特别是女孩，镜中一看到自己的光头就禁不住哭泣，帽子就可以让她们找回被残酷剥夺的美丽。这样，每新来一名老师，彭培斌就要告诉他们：帽子是孩子保护心灵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万万不能碰的。可是，有一天，一个新来的大学生志愿者见一个女孩额头上大汗直冒，不由疼爱地摘掉了她头上的帽子，女孩大哭起来。突然的哭声惊动了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令人感怀落泪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擦去了小姑娘的泪水，并说：“姐姐不哭，光脑袋不怕，你就是勇敢的西瓜太郎。”这一说，小女孩马上停住了哭声。“西瓜太郎？”被这一幕感动的彭培斌便问小男孩，小男孩说：“‘西瓜太郎’是动画片里的小英雄，他和我们一样，也是光着小脑袋，他头顶西瓜皮，又聪明又勇敢……”
当天下午，彭培斌就去汉正街批发市场，买了很多“西瓜太郎”的招贴画，贴满了整个病区。李佳佳忙前忙后，帮助老师递胶水，确定贴画的位置。她还用七色彩笔写了很多励志的小卡片，贴在病区的角角落落。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在病区里欢快地跑来跑去，彭培斌猛然觉得，自己拼尽全力把这个小姑娘从十堰带回来，是他过往的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决定。
岁月如河，在心与心的温暖中缓缓流过。终于，200多名孩子在病房学校毕业之后，2007年新年将要来了。除夕之夜，彭培斌与母亲早早吃了团圆饭，看望了女儿，但最终，心牵病房里不能回家过年的李佳佳、吕乔林等孩子，他又来到了协和医院。
此时的武汉夜空，不时有灿烂烟花飞过。而病房里，却显得比往日冷清。彭培斌一一向孩子们及他们的父母恭贺新年来临。最后，他征得护士长同意，在病房里烧了一盆炭火，将在院的孩子叫到了一块，各家拿出饭菜，吃了一餐年饭。簇簇火苗，散发着天鹅绒般的光泽与温暖，孩子们的脸上都闪现着幸福的光芒。这一刻，彭培斌心里盈注了太多太多的温暖……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自病房学校成立后，有效的医疗加上精神的温暖，大部分孩子在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健康出院了，重新开始了正常的学校教育。有一小部分孩子因病情无法控制或其它原因离开了这个世界。李佳佳、李诗雅、胡伟、吕乔林、方亮亮5人，则是开学以来，一直还留在医院的孩子。除开李佳佳，彭培斌对其余4个家境较好的孩子，可以少一份牵挂。自李佳佳重回医院后，她所有的治疗费用，一直靠的是金润铭教授奔波，彭培斌配合，而寻求到的社会资助。但是她的病，偏偏非得进行骨髓移植才能治愈，如果一天不完成这个手术，她的生命就天天都是悬念……
2007年春天来临的时候，金教授说，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帮李佳佳完成骨髓移植这件大事了。
希望的曙光出现在仲春时分。这天，彭培斌在报上看到，一位在武汉经商的加拿大籍华人查理，是位热心慈善的人士。他心里琢磨开了：能不能找他帮助一下这个苦命的女孩？这个主意得到了金教授的充分肯定。找到查理的联系方式后，彭培斌又想了一个主意：要李佳佳用英文给他写一封信。在病房学校五年里，天资聪颖的李佳佳一直把英语当成最爱，彭培斌也因此给她找了两位英语老师。此时，她的英语水平甚至要高于同龄的初中学生。果然，当李佳佳将自己对生命的渴望用英文写了满满两页纸，由彭培斌送到查理手中时，查理被深深感动了，当即表示，愿意承担李佳佳的全部骨髓移植费用。没有比这更叫彭培斌兴奋的事情了。那天下午，当他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回病房时，整个儿童血液病区都轰动了。李佳佳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和彭培斌拥抱在一起，好好地痛哭了一场。
不久，中华骨髓库传来好消息，与李佳佳相配型的骨髓也找到了。于是，浮沉于生命冰海5年之后，李佳佳终于见到了诺亚方舟的桅杆。
7月5日，在协和医院，由金教授亲自主持，李佳佳顺利完成骨髓移植术。并且，术后一切正常。
李佳佳的新生，如一团强光，照亮了病房，照亮了病房学校，同学们都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光芒。两年前，有一位新来的病儿，当他因为害怕而不配合护士打针治疗时，他妈妈说：“你再不打针，就会死的。”小男孩偏着头问：“会死？死是什么？”妈妈说：“死，就是看不到爸爸妈妈了。”小男孩又说：“那隔几天再看嘛。”当他后来得知死就是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后，他开始了对死亡无比的恐惧。现在，当“佳佳姐姐不会死了”的消息传开，他也高兴地说，那我也要这样，于是，医生护士要他怎样做，他就怎样去做。
更令彭培斌欣慰的是，就在李佳佳手术过后不久，女儿彭小澎在她妈妈陪伴下，也来到了病房。女儿给孩子们带来了一大把自做的书签。她说，从今后，她也要来病房学校做志愿者。彭培斌知道，对自己这些年的付出，聪慧的女儿大概都明了于心吧，为此，他感到深深的欣慰和满足。
8月28日，李佳佳出院。这一天，为庆祝她生命的劫后余生，金教授、彭培斌，还有老师们决定在病房学校举办一个庆贺活动。
一大早，当医生查过房后，所有的孩子都来到了教室，集聚到了金教授与彭培斌身边。活动开始了，金教授激动地代表所有病房学校的老师，对李佳佳出院表示了祝贺。然后，由孩子们各自表演节目。
轮到文笔出众的李诗雅了，她清了清嗓音，拿出一篇作文朗诵起来。作文题目是：《我的老师，我的南丁·格尔》。她读道：“每当医生们、护士们、老师们夜晚里走近我们的病床时，我就想起了南丁·格尔。她有一颗慈母般的心，1853年，英法土三国与沙俄爆发战争，成千上万的伤员得不到治疗而死去，南丁·格尔带着一支护士队奔赴战场。每个晚上，她提着小油灯，挨个看望病人，让伤员叔叔们感到巨大的温暖。叔叔们并不知她是谁，都称她为提灯女士。黑夜中，他们感动得躺在病床上亲吻她落在墙壁上的身影。
现在，我们病房学校的医生、护士及老师，不也正如她一样，把爱，把善良的心，全给了我们啊。伯伯叔叔，阿姨姐姐们，你们不知道吧，有时躺在床上，还没睡着的我，也想要亲吻你们映在墙壁的身影。”李诗雅的朗读，赢来了一阵阵掌声。
看着同学们的表演，坐在中央的李佳佳早已泪流满面。轮到她表演时，只见她站了起来，示意同学放起音乐后，什么也不说，只是将双手放到了胸前，然后，随着音乐的旋律，双手在嘴与心之间比划。彭培斌终于听出，那是一曲《感恩的心》，而李佳佳，正在用手语，“感谢有你……”
无边的幸福涌上心来，5年沧桑在这一刻化为欣慰一笑。彭培斌想对孩子们说：你们要感谢的，先是金教授，是他创办了这个学校，让你们即使在病房之中，也拥有了自己的课堂。而我，也要“感谢有你”，因为，是你们，让老师看到了苦难向生命发难但生命的伟力终究战胜苦难的一场搏击，明确了生命的终极意义其实就是心对心的温暖，而你们的老师，正是经过你们5年的孕育而得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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