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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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小语 2007-11-28 13:17:46

爱在墨脱

爱在墨脱

超级感动ing~~~~~

1. 山外来了两个年轻人
  
  
  墨脱,它是一个县,在藏语中的意思是“花朵”,它位于喜玛拉雅山脉的南麓,境内有举世闻名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有海拔4000多米的多雄拉雪山。由于峡谷与雪峰的阻隔,再加上墨脱是全国唯一没有通公路的县,物资进出完全要靠人背,最要命的是一年中只有七到十月才是开山期,其余时间就是长翅膀也难以飞进去,所以通往墨脱的路被人称为“死亡之旅”。
  
  
  想去这种地方的人,一般都是“驴友”,所谓驴友,是指那些喜欢自助旅行和登山探险的人,26岁的格桑就是其中一个。格桑住在北京,最近他打算到墨脱去,但不是为了探险旅行,而是另有其因,这原因说来也多少有点荒诞: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可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他都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四处寻找一个名叫“黑山”的小孩子,而现实生活中,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为此,格桑特意从北京来到拉萨,回到曾经生活过5年的孤儿院,想从这里了解自己的身世,可孤儿院已经物是人非,接待他的是一位新来的女院长,她告诉格桑:“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世,不过,有几样东西,老院长让我交给你。”说着,她拿出一个旧背篓和一件藏式氆氇长袍,还有一封信,一并交给格桑。
  
  
  格桑迫不急待地把信打开,读着读着,泪水就溢满了眼眶,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西藏墨脱人,虽然从信中知道父母已经死了,但他还是决定去墨脱看一看。
  
  
  就在格桑准备出发的前两天,他在“驴友”网上看到一条新帖,题目是:“谁来救救我母亲?”那帖子写道:“我叫果达,25岁,从15岁起,我就在进出墨脱的路上当背夫,一心想挣够了钱,从山外请个医生来给母亲治病。我的母亲叫拉姆,是当地的山民,20多年前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得不到很好的医治,而她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她走出大山。最近,她的病情越来越重,生命已到了尽头……如果驴友中谁是心脏病医生,我在这里跪求您,快来墨脱救救我母亲!”
  
  
  帖子后面附有果达母亲的照片:瘦骨伶仃的拉姆坐在木屋前,双手捂着胸口,痛苦地眺望着远方……
  
  
  
  和所有见到这个帖子的网友一样,格桑的心被揪紧了,尤其是图片中拉姆那双凹陷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深深地打动了他。
  
  
  
  令人欣慰的是,在无数的跟帖中,一个名叫“梦回墨脱”的驴友写道:“我是成都的一个心脏病医生,愿意赶赴墨脱为拉姆治病。”格桑为之一震,随即跟帖表示:自己正要去墨脱,愿与“梦回墨脱”一路同行,去看望这位母亲。
  
  
  
  墨脱县三面环山,从林芝地区的波密县出发,距离墨脱县80公里处就没有汽车可通行了,任何人都得靠步行前往,格桑此行,真是艰难无比。第三天,在林芝地区八一镇的一家旅馆门前,两位网上相约的驴友见面了,格桑一见对方,不由一愣,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位时尚女子,年龄与自己相仿,很漂亮,白白净净,手指纤细,一身休闲装,手拉一个旅行箱,和一身驴友装束的格桑完全不同。那姑娘说她就是“梦回墨脱”,真名叫李梦遥,让格桑叫她“遥遥”好了。格桑担心她的身体,可遥遥表示一定要去墨脱为拉姆治病。
  
  
  
  格桑见遥遥这么坚决,突然问道:“从你的网名看,好像和墨脱有什么关系?”
  
  
  
  遥遥神情黯然地说:“自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我爸。我妈是个医生,每当我问起爸爸时,她总是说我爸在很远很远的墨脱,要等好多好多年才能回来。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就有一个愿望,等长大了,我一定要到墨脱去找爸爸。”
  
  
  
  格桑不解:“你爸一直没有回去过?”“没有,就连他的照片我也从没见过……爸一直是我心中的谜。”
  
  
  
  吃过饭,格桑带遥遥购买了一套简单的驴友装备,返回旅馆时,格桑说:“你的行李够沉了,你体力不行,我得帮你找个背夫。”
  
  
  
  墨脱驻八一镇办事处门前聚着不少揽活的背夫,格桑知道,为外来人背东西,这几乎是墨脱人唯一的经济来源。格桑和遥遥找几个背夫谈了谈,都不很满意,正要离开时,一个站在远处的当地小伙子迎了上来,爽朗地说:“就请我吧,我是墨脱人。”格桑和遥遥感觉这小伙子不错,汉语也说得流利,就答应了。格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我叫果达。”
  
  
  
  格桑和遥遥一听这名字,都很意外,仔细一打听,他果真就是网上发帖救母的那个果达!
  
  
  
  果达很快就知道眼前的两人就是要去看望自己母亲的网友,尤其是知道遥遥是位心脏病医生后,高兴得不得了,流着眼泪说:“太好了,我妈终于有救了!”
  
  
  
  次日,三人出发了,一同上路的有十多个背着各种货物的背夫。中午到达客栈,安顿下来后,遥遥不解地问:“还早啊,怎么不走了呢?”果达告诉她,下一程要翻越多雄拉雪山,但必须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通过垭口,因为午后天气变幻莫测,常常会浓雾弥漫,风雪交加,极易发生危险,曾有两架“黑鹰”直升机就在雪山上空突遇风暴而坠毁,所以今天不能走,只有等明天清早了。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从墨脱过来的背夫急匆匆地来找果达,用当地的方言和他说了句什么,果达一听,脸色立时就变了。
  
  
  
  格桑和遥遥上去询问,果达忧愁地说:“我妈心脏病突发,被人送进了医院,这次怕是不行了……”果达没有说下去,背过脸抹起了眼泪。
  
  
  
  遥遥的心被揪紧了,从墨脱到这儿至少要4天,也就是说,拉姆送进医院少说也有4天了,如果再等4天,情况会怎样呢?想到这些,遥遥望了一眼格桑,格桑没说话,返身走进客栈,背起行装,系上绑腿,遥遥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开始做起出发的准备,果达惊异地叫道:“不行的,现在过雪山太危险!”格桑说:“不用担心,我有这方面经验,我们昼夜兼程,争取两天赶到!”果达心头一热,说:“好吧,我们走!” 


 
 作者:yanjun202 回复日期:2007-10-5 12:13:26 
  
2. 走过死亡之路
  
  
  
  
  趁着天色还早,他们开始翻越多雄拉雪山。山下绿意盎然,山上却冰雪覆盖,刚才还是阳光灿烂,转瞬间却风起云涌,真是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果达提醒遥遥:“过雪山时别吱声,更不要大声说话,声音的震动随时会引发雪崩。”遥遥听了,顿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到了山腰,雪越来越深,有时一脚踩下去会没至大腿,每迈一步都很吃力,雪地里,骡马的尸骨随处可见,让人胆颤心惊。
  
  
  
  赶在天黑之前,三人终于到达山顶,格桑默立在山头上,突然神色庄重地说:“墨脱这块圣地,是我生命的摇篮,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就长眠在这座雪山上,可是我知道得太迟了。”
  
  
  
  遥遥和果达不由一惊,侧目一看,只见格桑泪流满面,突然一头跪在雪地里,发出一声低咽:“爸,妈,我来了!”跪拜良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恋恋不舍地走了。
  
  
  
  下山途中,大家一直没有出声,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沉重,最后还是格桑打破了沉默,说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格桑两岁时,他的父母亲带他离开墨脱,走到半路,遇上一位去拉萨朝圣的喇嘛,于是结伴而行。当他们翻越多雄拉雪山时,背篓里的孩子冻醒了,突然大声哭叫起来,几乎是在同时,只听“咔嚓”一声,距他们不远的雪层断裂了,缓缓出现了一条裂缝,接着,巨大的雪体开始往下滑动,速度越来越快,就在这一瞬间,格桑的父亲取下背篓,大喊一声,用力往走在前面的喇嘛抛去,紧接着,白色的雪龙奔涌而来,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下……
  
  
  
  喇嘛也被埋在了雪里,好在他所处位置不在雪崩的“重灾区”,只埋住了头部以下的身子,当他从雪地里爬出来时,一切已经归于平静,接着他又从雪地里扒出了背篓里的格桑,可格桑的父母却永远埋在了雪山深处……
  
  
  
  格桑接着说道:“到了拉萨,那喇嘛给我取名格桑,把我送进了孤儿院,并把那个背篓和一件裹过我的女式氆氇长袍交给了孤儿院,这一切,都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写信告诉我的。”
  
  
  
  遥遥问道:“那件长袍你带来了吗?”格桑说:“这是父母留给我唯一的礼物,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
  
  
  
  天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格桑的夜行灯和反光背心派上了用场,一路跋山涉水,午夜时分顺利到达拉格驿站,所谓驿站,不过是两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木屋。距此不远有一瀑布,瀑布下有一块平地,三人决定在那里休息片刻,吃点东西。
  
  
  
  休息时,遥遥突然问格桑:“那件长袍呢,可以让我看看吗?”格桑答应了,他打开夜行灯,从包里拿出了那件长袍,那袍子做工非常讲究,式样也很有特点。遥遥看过后,久久没有吱声,好像陷入了沉思。格桑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你怎么了?”遥遥醒过神来,说:“哦,没什么,走吧,该上路了。”
  
  
  
  天明之后,他们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昨夜还是茫茫雪山,现在却像走进了热带雨林。路旁古木参天,路一侧是万丈峡谷,每迈一步都提心吊胆的,再往前走,塌方区越来越多。过了一座山,前方突然没路了,山几乎垮了半边,刀削似的立在眼前,雨水冲过后,已经是黄泥裸露,果达看了看,说:“只有滑下去了。”遥遥往下一看,不禁心惊肉跳:泥山下面是密林覆盖的悬崖,崖底是雾气笼罩的雅鲁藏布江,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峡谷,葬身江中。
  
  
  
  这时,只见果达把绑腿解下交给格桑,然后坐在泥坡上,“呼拉”一下就滑了下去,到了预定位置,突然一个急转弯,身子一翻就扑倒在泥坡上,成功了,如果再迟半刻,就会滑下悬崖。
  
  
  
  格桑对遥遥说:“轮到你了,把绑腿解下来。”说着他就解下自己的绑腿,然后把三根绑腿的绳子连在一起,绑在遥遥身上,说:“我拽住绳子,你往下滑,果达会在下面接应你。”
  
  
  
  遥遥开始下滑,格桑慢慢地放着手中的绳子,快要滑到坡底时,意外发生了:格桑脚下的土松动了,等格桑察觉时已经迟了,他连喊都来不及,身子就随着崩塌的泥土栽了下去,好在他身手敏捷,伸出双手死命地抠住泥土,总算在半坡上稳住了身子,而失去控制的遥遥却急遽地往下滑去,没等果达拽住她,就一头栽下了悬崖……
  
  
  
  见遥遥遭遇不测,格桑悲痛不已,果达脸色煞白,突然“哇”地一声,跪在地上放声悲哭起来:“遥遥姐姐……我妈正在等你呢……”两人正在悲伤,悬崖下突然传来隐约的呼救声,两人赶紧趴到悬崖边往下探望,终于发现一棵树在不住地晃动,估计遥遥在坠落中侥幸挂在了树上,如果不及时营救,随时都会掉入江中!
  
  
  
  格桑忙着打开自己的登山包,拿出攀岩用的绳子、索扣等,熟练地将绳子固定在悬崖边的一根大树上,为自己套上坐式安全带,又用索扣将自己扣在绳子上,装上升降器,接着,他慢慢往下滑去,下降到那个位置时,终于看到遥遥卡在一个Y字型的树杈中间,双手死死地抓紧两侧的树枝,衣服已经完全挂破,脸上也全是伤痕,鲜血正淌着,真是命悬一线啊!
  
  
  
  格桑赶紧下降到遥遥的下侧位置,将自己固定在另一根树枝上,然后掏出随身带着的另一副坐式安全带,小心地扣在遥遥身上,又用8字索扣把她和自己扣在一起,至此,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多分钟后,两人攀上了悬崖,格桑赶紧给遥遥的伤口止血包扎,死里逃生的遥遥呆呆地坐了片刻,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yanjun202 回复日期:2007-10-5 12:15:06 
  

 


  3. 菩萨派来的医生
  
  
  
  
  遥遥全身多处划伤,双腿尤为严重,已经无法行走,再加上一路气候变化太大,她感冒了,开始咳嗽发烧,额头上冷汗直冒。格桑和果达轮流背着把遥遥送到了背崩乡的小镇上,这里是乡政府所在地,有几十户人家。三人来到一家小旅店,两天一夜没命地赶路,大家都很累,尤其遥遥伤成这样,果达心里很难受,他说:“我们先在这睡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遥遥一觉醒来,发现果达不在了,她赶紧叫醒格桑,格桑起身一看,果达的背架也不见了,不用说,他悄悄走了,他在格桑的身边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写道:“格桑哥哥,遥遥姐姐,你们太累了,我想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我先走了,到时我会想办法来接你们。放心,菩萨会保佑我妈妈的……”
  
  
  
  看过这信,两人十分清楚果达的心思:其实,果达恨不得立即就把医生带到母亲身边去,可现在遥遥受伤了,他不得不出此下策,留下格桑照看遥遥,自己先走一步,不管母亲是死是活,他要赶回去先看一眼,然后再想办法把遥遥接过去。
  
  
  
  遥遥对格桑说:“他还没走多久,天黑路险,我想你还能追上他。”格桑犹豫道:“我也很担心,他那破手电肯定用不了多久,可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忍心丢下你?”遥遥催促道:“我就留在旅店里,没事的,怕的就是果达在路上出事,你快去追他吧!”
  
  
  
  格桑背上行装,想走却挪不开脚步,他不忍心把又伤又病的遥遥一个人丢在这里,但在遥遥的再三催促下,格桑还是依依不舍地出了门。他一路上急步快行,四个小时后,仍然没有追上果达,快天亮时,格桑实在走不动了,不得不拄起了拐杖。沉重的行装,空空的肚腹,两天两夜的急走,他的身体已近虚脱,也就在这时,天渐渐亮了,晨雾中现出了一面耀眼的国旗,墨脱县城到了!
  
  
  
  县城很小,比不过内地的一个庄子,四周群山环抱,如同一座孤岛。
  
  
  
  格桑到了医院,赶紧去找果达和他母亲,结果跑遍了所有病房,也没发现他们。这时医院还没上班,好不容易找到值班护士,她告诉格桑:“拉姆刚刚出院。”格桑觉得奇怪:“怎么?她好了?”护士摇摇头,说:“她不行了,亲属抬她回去准备后事。”
  
  
  
  格桑呆了半晌,突然问:“往哪个方向去了?快告诉我!”
  
  
  
  顺着护士指的方向,格桑在城外的一条山路上追上了他们,只见几个当地汉子抬着一副担架,正往远处的一栋木楼走去,但几个人中却不见果达,格桑跑上前去拦住了他们,问:“果达呢?”一个年轻小伙子说:“他还没回来,我们等他已经六天了。”格桑心里猛地一紧:果达是不是在路上出事了?
  
  
  
  格桑低头看了看担架上的拉姆,她骨瘦如柴,却腹胀如鼓,而且重度昏迷,气息奄奄。一个小伙子告诉格桑,拉姆在医院已经住了六天,后来一直昏迷不醒,医院无法治疗。格桑不敢耽搁,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动几个当地人把拉姆抬回医院。
  
  
  
  回到医院,格桑直奔院长办公室,院长正专心地看着一本医学杂志,见突然闯进一个外地人,不由一愣:“你找谁?”格桑说:“我找您,我想知道拉姆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院长现出一脸的无奈:“她是心脏病人,又突发肠梗阻,急需动手术,可是……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差,水平也很落后,实在无能为力……怎么?她是不是死了?”
  
  
  
  格桑走近一步,说:“院长,她真的快死了,如果这里确实是没人给她动手术的话,那就让我来试试,行吗?”院长吃惊不小:“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格桑早已看清了院长刚才读的是一本什么杂志,他一把拿过院长手中的杂志,指着目录说:“您看过这篇文章吗?”院长感到莫名其妙:“看了,这年轻医生厉害,他10岁学医,16岁就考上医学院,而且他还是位驴友,也是一个志愿者。”
  
  
  
  格桑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和一张名片,递给院长,院长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就是安姆吉格桑?久仰!久仰!”说着,他伸出双手攥紧了格桑的手。
  
  
  
  两人来不及叙谈,立即着手准备手术,拉姆很快被送进了手术室……
  
  
  
  墨脱这地方本来就很小,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县城,不少人听说来了一位有名的北京医生,都跑到医院找格桑看病来了,有摔伤的背夫,也有顽疾缠身的患者。就在这时,几位大汗淋漓的背夫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闯进来,担架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果达!
  
  
  
  原来,果达为了尽快赶到母亲身边,出小旅店后抄了一条近路,这也是最险的一条路。大约凌晨四点左右,他的手电不亮了,黑暗中,他一脚踩虚,跌落在一条深沟里……巧在头一天,当地一位山民丢失了一头牛,早晨寻到深沟附近,意外发现了他,这才叫了几个人把他送到医院来了。
  
  
  
  母亲的手术还没完,儿子又送进了医院,而且,果达一直处于昏迷中,经拍片检查,发现腹腔积血,脾脏破裂,急需手术摘除,格桑没说二话,立即手术。
  
  
  
  两个手术下来,格桑再也坚持不住了,他赶紧躺在一张病床上,让护士给他输液,然后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格桑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这时,院长匆匆进来告诉他,拉姆醒来后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念叨儿子的名字,把导流管也拔了。格桑听了,急忙往病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拉姆的叫声:“护士,求你们了,帮我把儿子找回来!”
  
  
  
  格桑非常惊奇,一个当地的女人能说如此流利的汉语,实属罕见,就在格桑渐渐走近病房时,他又听见拉姆惊喜地叫道:“果达来了?是果达吗?妈能听出你的脚步声!”
  
  
  
  格桑的心猛然一震,脚步不由有些迟疑,他怕自己进去后会让这位母亲失望,但他必须进去,诊视病人是医生的职责啊!可意外的是,当他出现在拉姆面前时,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竟神采奕奕了:“你就是北京来的那位医生?是你救了我的命?你是菩萨派来的吗?”
  
  
  
  格桑说,他是果达请来的,拉姆哭了:“我知道,这些年他做背夫,就是为了请回能为我治病的医生,有这么个好儿子,我知足了。”接着,拉姆问果达在哪里,格桑不能把果达受伤的事说出来,于是就掩饰说果达帮他到拉萨取药品去了,听格桑这么一说,拉姆平静了好多,格桑便乘机劝说她插上了导流管。
  
  
  
  接着,格桑又去看果达。果达早醒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几位来探望他的背夫正跟他说着话,当果达一眼看到格桑时,顿时泪如泉涌,显然,他已经知道是格桑动手术救了他。
  
  
  
  格桑坐到了果达床边,安慰了几句,果达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沉默片刻,他突然问道:“遥遥姐姐呢?”
  
  
  
  格桑说:“我明天就去接她。”果达忙说:“不,我现在就派人去。”说着,果达吩咐身旁的几位背夫,用担架把遥遥从背崩乡接来。
  
  
  
  果然,傍晚时分,遥遥被送到了医院,也住进了病房……

 

 

 

 


4. 氆氇长袍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格桑可忙坏了,来找他看病的人一个接一个,为此,院长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与遥遥的病房只隔一条过道。

 

这天,格桑的房间里突然来了一位客人,是位七十来岁的喇嘛,格桑以为他是来看病的,忙说:“您坐。”

 

喇嘛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久久地盯着格桑,他突然问道:“你叫安姆吉格桑?”格桑点点头,喇嘛又问:“你是在拉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格桑吗?”

 

格桑听了这话,略一愣怔,他久久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喇嘛,喇嘛的眼里涌动着泪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格桑明白了,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喇嘛脚前,还没说话,泪水就扑簌簌地往下淌:“格桑谢您救命之恩!”

 

是的,正是眼前这位喇嘛,当年在雪崩时救了襁褓中的格桑!喇嘛早已是泪水涟连,他赶紧扶起格桑,感慨道:“孩子,我是特意赶来看你的。这几天老听人说,北京来了一位医生,二十五六岁,名叫格桑。我当时就想,不会是你吧?没想到果真是你!你有出息了,你终于回来了,我高兴呀,我替墨脱人高兴!如果那对死于雪山的夫妻在天有灵,他们也会感到高兴!如果你父母在世,他们知道了会更高兴。”

 

格桑瞪大了眼睛:“您说什么?我父母?我父母不是死于雪山上的那对夫妻吗?”

 

喇嘛说:“那是一对好心的汉人夫妻,他们来墨脱做生意,收养了你。”

 

格桑急切地问道:“那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

 

喇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过雪山那天,那一对汉人夫妻正在山下给你喂吃的,我看你一副当地人的打扮,外边还裹着一件氆氇长袍,觉得奇怪,按理说,这对汉人夫妻是不会用这种长袍的,当时我就对你的身世产生了怀疑。那对夫妻察觉了我的心思,就把你的情况简单跟我说了,至于你父母是谁,他们都没说。”

 

格桑听了,愣愣地望着窗外,他想到了来墨脱前一直做的那个怪梦,想到了在梦中四处寻找黑山的情景,同时也想到了随身携带的那件氆氇长袍。和那位喇嘛分手后,格桑就把那件女式氆氇长袍挂在了房间的墙壁上,因为那种长袍一般都是自制的,他希望来这里看病的人中有人能够认出来,以此找到父母。

 

没想到很快就有人对这件长袍发生了兴趣,他是墨脱的一位老裁缝,同时也做氆氇面料生意。这天,他来找格桑看病,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件长袍,仔细看过后,他对格桑说:“这长袍不是你的。”他说话的语气相当肯定,格桑好不惊喜,忙问:“您认识这件长袍?”老裁缝说:“当然认识,它是我亲手缝制的。”

 

接着,老裁缝介绍道:氆氇面料等级较多,最为上等的精品叫“噶秧”,以前只做贡品,是用羊脖子和羊肚子边上的绒毛编织出来的,格外精细柔软,一件做工精细的“噶秧”氆氇长袍完全可以用上一辈子。能用“噶秧”这种上等面料的人,以前在墨脱非常少,他们一般都不自己缝制,而是交给手艺精湛的裁缝。裁缝也有个老规矩,凡缝这种面料,都会格外认真,并在每一件上做一个只有自己认识的特殊记号。

 

老裁缝接着说:“二十多年前,一个本地姑娘和一个穿着军服的汉族小伙来到我的裁缝店,选用这种面料缝制了两件长袍,他们说是结婚用的。这件事给我印象特别深,因为我从没给汉人做过这种衣服,你现在挂出来的就是他们做的其中一件。”

 

格桑急着问:“您能帮我找到他们吗?”老裁缝摇摇头:“我只见过他们两次。”格桑的心一下又凉了。

 

遥遥知道这事后,把格桑叫了过去,指着床边的行李箱说:“格桑,麻烦你帮我把箱子打开。”

 

箱子打开后,格桑不由一惊:最上面竟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氆氇长袍!与格桑那件相比,质地和成色完全一样,做工好像出自一人之手,唯一不同的是遥遥这件是男式的,难怪遥遥在雪山下看过他的那件长袍后会发呆了,这时,格桑禁不住疑惑地问道:“这件是谁给你的?”

 

遥遥说:“临来墨脱之前,我妈给我拿出了这件衣服,她要我带上它,说是到了墨脱后兴许有用。”遥遥接着又说:“我现在就想弄明白,我这件与你那件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当天,格桑就拿着遥遥的这件长袍去找老裁缝,老裁缝接过一看,说:“没错,就是这件!”

 

格桑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了遥遥,两人越想越觉得奇怪。格桑走后,遥遥就给远在成都的母亲打了个电话,把两件长袍的事告诉给了母亲。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片刻后说:“遥遥,你不是孩子了,妈不想再瞒你了,其实你爸爸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也不是你亲生的母亲。我让你带上那件长袍到墨脱,就是希望你能找到亲生的娘!”

 

遥遥一下就呆住了,在母亲的陈述中,她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二十多年前,父亲李帆带她到拉萨治病,治病期间,李帆出外办事,不幸死于车祸。病愈后的遥遥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于是就由一位女医生收养,这位医生因为没有生育能力,与丈夫离婚后,带着遥遥离开拉萨,到了老家成都,这位医生就是现在的养母。

 

放下电话,遥遥想:亲生母亲会是谁呢?为了弄清这一点,她让格桑把自己的这件氆氇长袍也挂了出来。

 

这天,格桑为果达的手术伤口拆线后,果达说:“我想去看看妈妈。”格桑同意了,但他特意交待别说动手术的事,遥遥也嚷着要去,她的腿伤已经好多了,可以下地走路。到了那边病房,几个陌路人,相见分外亲,拉姆知道遥遥也是来给自己看病的医生后,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三人从病房出来,去餐馆里吃了顿饭,等回到医院时,突然发现两件长袍都不见了,有位护士告诉他们,才不久医院里来了个流浪汉,会不会是他拿走了?三人赶紧分头寻找,最终却毫无结果。

 

以后几天,格桑和遥遥都很沮丧:氆氇长袍还能找回来吗?


 


 
 作者:yanjun202 回复日期:2007-10-5 12:16:37 
  5. 儿女是娘心头的肉
  
  
  
  
  拉姆的身体恢复得出奇的快,差不多痊愈了,这天早上,格桑和遥遥一同去病房看拉姆,还没进门,就听见拉姆和果达说话的声音:“果达,你去看看小黑山,我这几天老担心它……”格桑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想到了梦中的黑山,但他没有出声。从病房出来时,格桑把果达叫了出来,在僻静处问道:“告诉我,小黑山是谁?”果达说:“我家那条藏獒叫小黑山。”格桑一听就傻了眼,沮丧再次涌上心头……
  中午时分,果达回家去看小黑山,不料却在小黑山的窝边意外发现了失踪的两件长袍,而且还好好的,一点也没撕坏,果达十分奇怪,在寨子里一打听,才知道果然是那个流浪汉顺手牵羊从医院拿来的,准备拿回来晚上当睡袋用,没想到经过一个寨子时,一条藏獒蹿了上来,咬住那个装有长袍的袋子死死不放,这条藏獒就是小黑山。
  
  
  
  
  格桑和遥遥一听长袍找着了,高兴得不得了,异口同声地问:“长袍呢?”果达说:“在病房里,我妈正在看呢。”
  
  
  
  三人急匆匆地来到拉姆病房,却发现人去屋空,三人都觉得奇怪,找遍医院,也不见拉姆的踪影。果达想了想,说:“是不是回家了?”
  
  
  
  出县城不远有一个寨子,寨子东头有一栋木屋,那就是拉姆的家。
  
  
  
  一行三人快到家门口时,一只威猛的藏獒叫着迎了出来,遥遥吓坏了,赶紧躲到格桑身后,格桑知道藏獒的厉害,急忙上前护住遥遥,果达想喝住那藏獒,可小黑山不理他,围着格桑和遥遥打起转来,这嗅嗅,那闻闻,最后亲热地摇起了尾巴。
  
  
  
  就在这时,拉姆出现了,她从木屋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件氆氇长袍,她看着小黑山在格桑、遥遥两人面前亲昵的样子,突然间泪水簌簌地流了下来……
  
  
  
  遥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格桑,格桑也格外惊奇,突然间,他想到了老早读过的一篇论文,其中说到狗的嗅觉,说是狗能识别整个家庭成员的气味,哪怕是未曾谋面的家人,难道……
  
  
  
  大家坐在木楼前的场坪上,果达给格桑和遥遥每人都上了一碗自酿的酒。
  
  
  
  拉姆说话了:“我从医院悄悄回来,就是为了看到刚才的那一幕,要不是小黑山,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是它找回了丢失的长袍,是它帮我认出了长大的孩子!”
  
  
  
  三个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拉姆抚摸着手中的两件长袍,缓缓说道:“这是我们结婚时穿过的长袍,和我结婚的是一个汉族退伍军人,陕西人,叫李帆,他对我特别好,管我叫阿妹,还教我学汉语。后来我们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大的是儿子,叫黑山;小的是女儿,叫白玛。”
  
  
  
  格桑的脑子里蓦地一闪,封存已久的一道记忆闸门终于打开——没错,黑山是我乳名!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稀奇古怪的梦了,这听起来有点荒诞,可现实却如此的神奇,这一刻,他激动得差点要哭了。
  
  
  
  拉姆继续说道:“白玛身体没有黑山好,五个月大时,她患上重病,要到山外的大医院救治。当时已经到了10月底,过了开山期,出山非常危险,但父女两人还是出山了。走的时候,女儿身上裹着他父亲的氆氇长袍。我把他们送到山口,说:‘等到明年开山了,我就在这山口等你们!’”
  
  
  
  遥遥异常惊喜,原来眼前的拉姆就是自己的亲娘!她想扑进娘怀里,痛痛快快哭一回,她想告诉娘,爸爸永远回不来了……可她不敢说,她知道,对于一个心脏病人,任何大喜大悲都会要命的。
  
  
  
  拉姆平静地说道:“送走父女两人没多久,我又发现自己怀上了小果达。第二年7月,开山了,果达出生了,黑山也快两岁了,可父女两人却没有回来。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不是梦见父女俩摔下悬崖,就是梦见他俩埋在了雪山,日思夜想,结果就患上了心脏病,一夜夜地睡不着,一天天地吃不下……”
  
  
  
  听到这儿,果达开始抽泣起来,遥遥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牢牢攥住了格桑的手。
  
  
  
  拉姆没有哭,她把目光投向格桑,继续说道:“后来墨脱县城来了一对做生意的山西人,夫妻俩对我特别好,总是暗中帮助我,经常给俩孩子买吃的。有一天,这对夫妇要走了,我主动找到他们,让他们把黑山带到山外去,让孩子在外边好好读书,长大之后再回到墨脱。两口子非常乐意,走的时候,我怕孩子路上受冻,便从箱底拿出自己的氆氇长袍裹在他身上。当时黑山才两岁,好像知道要离开我,不停地哭,我也哭,我说:‘孩子,别怪娘心狠,娘只想让你出去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个好医生,回来替妈看病,替墨脱人看病……’”
  
  
  
  格桑的泪水终于一涌而出,他知道这一对山西人,就是当年葬身雪山的夫妻了!他想号啕大哭,他想跪在娘身边,开口叫一声“娘”,他想告诉娘,自己将留在墨脱,永远不走了……
  
  
  
  此时的拉姆也是泪水涟涟了,但她说话的神情仍然很平静,她仍然缓缓地说着:“孩子是娘心头上的肉,不管他们走多远,不管他们长多高,做娘的都能感觉到。就在我被人送进医院的前一天,我的心开始怦怦乱跳,我突然有种感觉,我的孩子们要回来了!也就在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丈夫,他就站在我跟前,又好像离我很遥远,他说:‘阿妹,对不起,我不能回来了,但孩子们很快就要回到你身边了!’当我从梦中惊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梦,没想到今天我的孩子们真的都回来了……二十多年了,我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踏实过!治好娘的病,只有儿女的心……”
  
  
  
  话没落音,只听一声“娘”,三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了拉姆跟前……
  
 

作者:悠然 回复日期:2007-11-28 14:04:37 爱在墨脱
感动啊
作者:小扣柴扉 回复日期:2007-11-28 16:16:01 爱在墨脱
我也被感动了
作者:一叶飘落 回复日期:2007-11-28 16:22:22 爱在墨脱
感人啊
作者:叛逆娃娃 回复日期:2007-11-29 8:23:18 爱在墨脱
感动
作者:朴一一 回复日期:2007-12-9 22:34:05 爱在墨脱
流泪ing........
作者:河汉界 回复日期:2007-12-10 15:10:18 爱在墨脱
好故事,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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